男人和狗的地老天荒 之重阳

文/ 螃蟹

九九重阳。
一年一度的重阳佳节又到了,该如何欢度呢?
几日来,杨戬一直苦苦思索这个深奥的问题,是登高赏菊?还是吃重阳糕?亦或是,饮菊花酒?
老实说,每年的重阳几乎都是这么过来的,没点新气,没点新气!今儿个,怎么都要颠个法子玩一回!
结果,还没等他苦思冥想想出个所以然来,重阳就到了,但最可恨的还是啸天那个王八羔子,昨晚上竟突然雄性荷尔蒙泛滥成灾,死活折腾了他一整宿,直到天亮才昏睡过去,再然后,一觉醒来,天都将要黑去,奶奶的,他亲爱的重阳啊,稀里糊涂竟就这么已过了一半!
“醒了?”某人体贴的伏下身,温柔掀过额前的发,眼神含笑。
这么好的机会,杨戬是很想对着那某人的要害猛踹上一脚,可结果稍一动作浑身骨头便都散了架似的疼。
“怎么,还想来一次?”指尖在身下人儿愠怒的脸上圈圈绕绕,忽轻忽重,极尽调弄。
“……”咬唇,瞪眼。
“我的二郎,好人儿,用这样可爱的表情你想杀死我吗?”吃笑,埋头,含住一双柔软的唇轻轻啃咬,“重阳快乐。”
你还知道啊?!敢情你不是想整个重阳就在床上过吧?!杨戬心中咒骂,但啸天就好似他肚里的蛔虫一般,抬头,继续吃笑。
“当然知道,你看我这不是都已经穿好衣服就等着你起来吗?”
“去哪里?”
“人间。”

人间的节日气氛确要比天上浓烈无数。
人间的人口密度极大,每当逢年过节人们便大都会一并的涌上街头,于是大街小巷一律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尤其到了夜里,再处处张灯结彩,无疑就又给这等热闹添了更多令人雀跃的暖意与浪漫,所以才会有如此多的善男信女翘首以盼这节日的夜晚,好借着这份喜庆这份期许,一同悠游花前月下共心缔结山盟海誓。
杨戬原本仍旧有些气恼啸天昨夜的禽兽行为,但到了人间后,一路动钻西窜,吃掉一串糖葫芦,啃碎半盒桂花酥,嚼灭几块杏仁糖,消化两个油煎饼,再喝下俩大碗豆腐脑然后眼睛又贼溜溜瞟向东面路口那家闻起来很好吃很好的羊肉串时,关于啸天的那些滔天罪行便早已忘去九霄云外,就算半路再偶尔被揩去点点儿的油也是任之随之无暇顾及,所以,我们可爱的杨公子此刻就是坐在某人的大腿上一边仍旧喝着豆腐脑,一边咬着那某人刚一会意就非常体贴飞奔而去飞奔买回的爱心牌羊肉串,而那某人对必须如此的解释则是斩钉截铁理直气壮,作为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他怎么可以在这么拥挤的情况之下不给朴实的百姓们让座?!而杨戬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卖碗豆腐脑容易吗?!买碗豆腐脑还要站着喝容易吗?!所以他就心安理得还感觉莫名伟大的就坐上了那某人的大腿,还一边热心的招呼着近处一对小情人模样的男女过来坐下。
老实说,这位子还真不想坐,可一抬眼就触到后头那男人阴森冰冷威慑十足摆明了他要是敢不坐就杀无赦的满是恐吓味道的高压电眼后,聂清心一寒战腿一软就拉着素冉跌坐了下去,然后二人桌面上全心全意埋头喝豆腐脑,桌子底下则十指紧扣大有临死明志的意思。
“……不……好喝吗?”杨戬当之无愧为这天底下最没自觉的人,“怎么感觉二位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不!……不是!”猛呛一口,聂清忙狂摇起手抬头解释,直到发现啸天这回只全神贯注宠视着自各腿上的杨戬而压根没拿眼神斜视他们时,才莫大的松了口气,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过这男人也真怪,适才还一副凶神恶煞看谁都欠他80条命似的,但转瞬望住这个应该,聂清想或许应该是他的恋人时,那眼神登时就温柔的好像能淌出一大缸的蜜。“我只是一思及喝完这碗豆腐脑便是时候送素妹回家,心中颇是不舍,所以难免惆怅。”
“原来如此。”心中一动,便下意识的回过头,对上身后人眼中的千万柔情,也不禁宽心的嫣然一笑,许久以来,已习惯将彼此的日夜相伴看作一种理所当然,于是渐渐都忘却了这份幸福的得来却也曾是那般不易。
见二人突然又这样若无旁人的你浓我浓起来,聂清的这碗豆腐脑算是彻底的喝不下去了。
其实,早在之前他就已经留意到了这两人,一个英气逼人,一个玲珑剔透,惹的是无数路人目不斜视,不过对啸天芳心顿许的广及少中青女子,但对杨戬心觉爱怜的却是不乏男子,更有痴迷者甚至一直相随其后,不然这个普普通通的豆腐脑小店这刻也不至于会如此生意兴隆人满为患,只是也不知是这二人过于迟钝的完全不曾察觉,还是过分清高的压根不去在乎,竟始终就径自两波春光无限,伤的一帮人等既是不忍离去又痛心疾首咬牙切齿吃不到葡萄直泛空酸,光天化那个夜啊。。。琅琅乾坤啊。。。龙阳啊。。。断袖啊。。。

正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并急速靠近,末了终于看清是一群恶性家丁,正中的公子哥锦衣华服嚣张至极,旁人一见着他则几乎纷纷变色退步三米。
“少爷!在这里!在这里!”随这一声嚷,家丁们已将杨戬的桌子围了个水泄不通,而所谓的少爷则大步阔阔笑颜猥琐的靠近前,下流无耻的一把抓起素冉的衣袖,“妹妹,哥哥找的你可好生辛苦啊!”
“放开她!”聂清奋力将素冉护至身后,心中却也十分惶恐,适才无意间撞见卢大少见他对素冉突有谗色,当即就急中生智借着拥挤人群将他甩开,没料到这厮竟又这般执着的寻了来,这下可真的糟了。
“哪来的混帐东西竟敢坏本少爷的好事!”猛踢出一腿,聂清一介文弱书生,哪经得起这样蛮横的正面攻击,登时便痛的要跌下身。
“清哥!清哥!”素冉抱住聂清,急的几将落泪,而聂清则下意识护着素冉往啸天他们身旁退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两个散发着不同寻常气质的人或许能够帮他们度过这一难关。
见状,卢大少自然更是恼火,指住聂清吩咐手下:“给我将这狗杂种往死里打!”
狗杂种?若不是啸天困着他的腰阻止,性急的杨戬恐怕早已要蹦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毕竟人间有人间的生存秩序,而天庭也有天庭的守则,二者不该彼此介入太多,不过,现在……杨戬又回过头,一脸悲悯:“阿天,他们骂你。”
啸天脸部严重抽搐,王八蛋!竟然在他最最心爱的二郎面前骂他狗是杂种!不对,在谁面前都轮不上这些人出言不逊,士不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不等这些家丁靠近聂清,突然就有一人最先叫痛的跪下地,而在他的身旁近处则脆叮咚的飞旋着一个铜板。
“谁!”对于这突发状况卢大少心中颇是吃惊,要知道这凤阳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老爹是当朝太师,谁对他不是哈腰恭背献媚讨好,竟敢得罪他?!简直就活的不耐烦了!“有种给老子站出来——啊!……”
还未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见一个碗已稳稳当当扣上卢大少的脑门,倒了他一身的豆腐脑,烫的呱呱叫。
啸天这招来的真是阴损又好玩,杨戬不等卢大少气急咆哮就先大笑了起来,可要知道卢大少从小到大哪曾受过这般嘲弄,于是顿时杀气毕露,结果刚要指使着家丁下手,却又不禁失魂愣住。
刚刚,眼中只品尝着素冉的清婉可人,竟一直不曾留意到近旁却还有着这么一个惊为天人的美少年,奶奶的,今夜真该本少爷风流快活了!
只是,这美少年身后的男人却看来似乎不太好对付,还极有可能就是适才暗算他的人,不过如此的话,那就更属他该死了!
于是,卢大少一整衣装,一派潇洒倜傥的满满自信,再色眼眯眯望住杨戬:“你可知道我是谁?”
被一个头发缝里贴着几片香葱还零落挂了写豆腐渣,胸前湿答答一片就跟淌口水的弱智儿似的家伙一脸白痴的问是否晓得他是谁这样一个严峻的问题时,杨戬又忍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不知道。”不过最终回的倒还爽快。
“我爹乃堂堂当朝太师!”卢大少偷了个眼逢观察杨戬的反应,照理说一般人一听到这句要么就吓的两腿哆嗦要么就会开始对他竭力讨好,可结果盼了半天这家伙竟又低下头喝他那碗豆腐脑去了,敢情他还没个豆腐脑值钱?!一想那豆腐脑,卢大少不禁又更是火大,“不知这位公子贵姓?”
“关你屁事!”啸天厌恶极了这厮打量杨戬时的下流眼神。
“狗杂种!你再多嘴当心本公子要你的狗命!”
啊!……镇定,镇定……这回轮到杨戬死抱啸天的腰,就生怕啸天一个控制不住一拳头便把卢大少打去阎王殿,那样回了天庭要受的惩罚可是会相当严重。
“看来还是美人识得时务,美人啊,跟本少爷回府如何,本少爷一定好好宠你疼你,保你享不尽荣华富贵……”卢大少一边说着,一边便要伸手去触杨戬黑亮柔软的发,结果还不曾触及,整个人便飞摔了出去。
完了,这可怜的不知死活的家伙竟要对他不轨,这不是狗嘴里抠牙吗?!所以这回就算是他要拦也拦不住了,不等卢大少回过神招呼手下出手,啸天便已经飞身出去,将这群恶霸一一揍趴。
“轻点!别打死人!不然我跟你没完!!”
杨戬惟有在身后急急督促提醒,不过,就这么欣赏亲爱的啸天吃醋的样子以及如此华丽的武打姿势,还真的是很身心享受。
于是,杨戬双手支起下巴,笑颜如花——
瞧,这就是我男人,真他妈帅呆了!

末了,那帮被揍的落花流水歪胳膊瘸腿的家伙费劲抬起他们被吓晕过去的主子落荒而逃,然后,杨戬回过头,对上聂清和素冉目瞪口呆的注视,便颇觉无奈的耸耸肩:“我家阿天的脾气一向这般暴躁。”
“可……”巨大的震惊之余,聂清不禁忧心重重,“卢大少毕竟是太师之子,二位今日仗义相救,只怕日后会后患无穷……”
“笑话,我救你们作什!”啸天依旧气愤难平的走回杨戬身旁,一把拢过他的腰,气势嚣张的似乎要向所有人宣布他独一无二的所有权。
“你又发什么脾气!”
“我只恨没砍下那登徒子的手!”
“又没给他碰到什么?”
“他敢!他要是碰了我要他的命!”
……
面有苦色的聂清见二人又这么若无旁人的开始你浓我浓起来,心下不禁又怃然,算了,看来这二人根本就费不找谁替他们操心劳肺,他们啊,哎,总觉得像是站在了一个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无法窥探的高度,所以,苍天哪,现下倒还不如烦恼一下自己与素冉,想必那卢大少绝不会善罢甘休。
正惆怅着,少年已挥手向他作别:“既然如此担心,为何不尽快娶回家?”
“咦?……”聂清与素冉两两一望,神情窘迫,迅速便羞涩的低下头。
“谨祝二位百年好合!”
“啊?……喂!……”聂清想要再问些什么,但眼见二人却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清哥,”素冉揪揪他的袖子,将他拉回神,“那二人感觉好怪。”
“有吗?”聂清笑笑,似乎在笑那二人的洒落,又似乎在笑自己一直坚持取得功名方会娶妻的可笑信念,于是,温柔的挽起一绺佳人的长发,“素妹,我们……成亲吧。”
夜下,又一处柔情蜜意。

“二郎,”啸天不解,照他的性子照理说一定会不依不挠要将整件事情处理完妥免得事后给那对男女造成不便才是,可这回怎么就这么镇定自若?“你难道就不担心那登徒子再找上他们麻烦?”
“不会,我相信哮天一定已经解决的非常完美。”其实,虽然凡人不会看见,但他确有注意到哮天混乱中曾往卢大少的嘴里塞了颗奇怪药丸。
这种话说的人不付责任,听的人却已是满心欢喜:“我喂了他颗大慈大悲丸,是太上老君最新炼成的丹药,据说吃了此丹丸的人从此必会一心向善,

话说太上老君此刻,

杨戬毫不介意将身体完全往啸天大腿上倾去,再惬意的咬一口他递上来的重阳糕,至于菊花酒,按那某人的意思,则是必须是要用嘴去喂才会品出别具一格的袭人芳香。
终于,这一个重阳节还是落入了吃重阳糕喝菊花酒的俗套,唯一不同的,则是啸天却意外非常有心的早已准备好了一艇画舫,然后此刻轻荡江上,席一床丝被彼此依偎,共赏月色皎明,同听江风细歌,倒也别具情味。
夜色太美,容易犯罪。
“臭狗,我以为你完全不在乎。”
“怎会?与你一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无比在乎,只是你这傻瓜却总偏要逢着些节日方才会想起珍惜。”
“才没有!”
“噢?”
“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说出来你一定会取笑我。”
“你不说,只怕我会忍不住猜想的更加叫你无地自容。”
“……其实,也没什么了。”指尖轻轻掐弄在啸天结实的腰间,“我只是觉得,重阳节很不同,九九重阳,可以斜音成久、久、宠、杨,就好像这天地间是你专门为我一人而定的节日一般,尽管明明知道不是如此,可这么一想,还是会忍不住觉得莫名高兴,莫名感动……我是不是……很傻?”
九九重阳?
久、久、宠、杨?
傻,确实傻,不是一般的傻,傻的透底,傻的简直无可救药,可是——
俯下身,轻含住甜美的唇:
“你可一定要为我永远的傻下去啊……”

  • 1. 渺茫茫  |  七月 25th, 2007 at 8:06 下午

    好喜欢好喜欢你的文啊 超赞的(^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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