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者得永生-第11章

今年圣诞，校园内遍地开枝竞相争艳的社团活动中，最具致命吸引力的毋庸质疑便是由某欢一手主导策划的COSPLAY时装秀，尽管该活动相当可耻的几乎已轮生为一场纯粹的商业运作，在学生中的最高票价高达280人民币，但依旧是生意兴隆供不应求，俨然成为了本年度情侣们共度浪漫圣诞夜的最佳选择。

总之，某欢乐不思蜀，乐掉下巴。

当然，财源滚滚来，奖金毫无疑问也就显得更加阔绰。

“一儿，最高金额已经确定为5000块哦！！”齐欢扔下重磅炸弹。

“5000？！！！”眼珠都将要蹦出来，随即扔下适才袭上心头的紧张感，风一般积极地冲进更衣室换上路飞装，圆草帽、红马甲、小短裤还有拖鞋，然后，一出场就引来了Jack、上官清一众人等的绝对骚扰。

“好……好……………卡哇依！！”趁顾辰不在，大家一致十分有默契地抓紧时间将一一尽情把玩，捏脸的捏脸，捏胳膊的捏胳膊……

不过，令众人十分意外兼满意的是，一一竟丝毫都不挣扎。

“5000！5000！5000！5000！……”这家伙的眼睛里现在就只剩钞票￥￥￥￥￥￥￥

……

“你、们、干什么！”化完十分不爽的妆，立即过来找小猴子，不料就撞见了这么胡作非为的一幕，这些王八蛋们活腻了吗！！

眼见顾辰咬牙切齿差点就要拔出腰间的三刀流，围住一一的那帮人即刻就闪得比火箭还利索，而一一却从始至终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直至顾辰气愤、狐疑与担忧的面庞渐渐靠近，近得几乎笼罩了她所有的视线范围时，才仿佛终于回神，伸手轻轻抓住顾辰的胳膊。

“呐，小辰辰……”绽露无限甜美的笑容，“5000！5000！5000！5000！……”

“︸_︸”

顾辰与一一的搭配自然是娱乐热点，但最引人遐思的却还应属于时轩与顾星的情侣登场，两人分别COS着CLAMP的名著《X战记》中的皇昂流与星史郎。

在看漫画时，一一总忍不住会为皇昂流与星史郎感到心疼，心疼他们的痛苦与孤独，所以渴望那二人如果能在一起的话该多么美好……

而这一刻，当乍眼望见穿上特制服装的时轩与顾星，刹那一一竟产生了种错觉，错觉他们其实正是皇昂流与星史郎在现实生活中、在这个自己熟悉的空间内的延续。

从来，都只以为那般凄美与精致的感觉仅在动漫中存在。

从来，都不认为现实中能有两个男孩靠在一起的感觉会谐美的令人如此眩目与揪心。

尽管，她不喜欢顾星，但无法不承认，他们COS的是这般完美，而这完美并不仅仅只局限于华丽的衣着与容貌，更多的是则是相同寂寞与固执的神情与气质。正如皇昂流与星史郎给人的触动一样，仿佛惟有顾星方能够体谅时轩的善良与坚持，也仿佛惟有时轩才可以始终追逐顾星的任性。

憎恨、迷恋、脆弱、倔强、纠结、逃离………这两人似乎注定就是凹凸的存在。

于是，瞬间，一一的脑海中猛晃过一个连自己都不能原谅的荒诞念头————

她，她竟然渴望他们能够在一起；

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在她身边，以一种爱的姿势永远连结在一起……

“你觉得顾星是怎样的一个人？”

那晚，与袁小磊告别前，一一突然就下意识的问道，尽管，一时间也琢磨不准自己提问的动机。

“这个……”袁小磊显然有些纳闷，“我不太清楚，我只见过他两次，都是在星辰，一次是在星辰正式开张前，另一次则是在营业后。”

那会儿，袁小磊对于自己猛然间所即将得到的一切仍旧还持在着相当强烈的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感，心里患得患失特没着落，自然便失了平日的冷静，所以当顾星突然出现时，刹那只当是有着双重性格的顾辰，于是也就不曾掂着心思去琢磨，自然就更料想不到顾星最初去找他可是相当地不怀好意，若不是念在他救了顾辰一命，顾星压根就不可能会亲自出马，而亲自出马并在袁小磊身上确实嗅不到任何的危险信号后，这才暂时打消了毁灭的欲望。

不过，令顾星后来一直大度的纵容袁小磊留在顾辰身边的缘由，却是因为他无意间为酒吧取的名“星辰”。

顾星十分满足于这个名字使自己所遐思及的澎湃的喜悦，“星辰”，本就是统一、完美、不可分割的存在，正好比形容他与顾辰，所以，他不仅会纵容，甚至还曾暗中帮助酒吧度过了多次的经营难关。

“不过……”袁小磊又琢磨了片刻，回想起当顾星突然问为什么要取“星辰”这个名字时，眉峰轻轻上挑，眼中满是诡异而嘴角又扬起一抹戏虐的笑容时的神情，不知为何，这神情令他至今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莫名地不舒服，“我不大喜欢他。”

“为什么？”

“纯粹直觉。”

……

可是，一一却信赖这种直觉，因为，这恰也是她的直觉。

她不喜欢顾星。

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所以，就算美纶美焕，就算赏心悦目，就算可以接受两个男孩相爱…………她又怎么能够期望时轩与顾星那样一种人在一起？！

实在太荒诞，荒诞地令人震惊、懊恼并且难以启齿，于是便一直忽略了自己始终滞留在时轩身上的赤裸裸的眼神。

结果，这眼神令周围的气氛一度变的微妙，成就了顾星，欢涩了时轩，却失望了众人，因为大伙一致在热情满满地翘首企盼顾辰发镖，不料，这厮竟纹丝不动，不晓得究竟是在玩深沉睿智还是嗑错了药。

得意地欣赏片刻预期的效果，或许是太过愉悦，顾星竟忍不住也玩心大起，冷不丁就将时轩比大都女子还更觉纤细的腰枝一把缆向怀内，同时性感的唇瓣贴近迅速嫩红的耳畔，以极度暧昧的姿势微笑着吐露煽情的气息：“该我和你上场了。”

随即，不由分说，拥着怀里的人儿优雅地漫去舞台。

毫无疑问，顾星与时轩的出现，尤其当是以这等角色以及这等肢体搭配出现时，观众席中登时便像是扔下了一记重型炸弹，沸腾的喧叹瞬间盖过一切音乐，所有人这一刻的心情一律都只能用激动形容，激动地几乎昏厥！！

至于时轩，适才在一一直直的注视中差点迷失自我，结果还未回过神就已被顾星以如此奇怪的方式拽出舞台，紧接着视线又被黑压压的人群中猛然燃起的如龙卷风一般的热情席卷……

尽管，时轩向来也习惯了被簇拥与关注，但在这一连串未曾料及的情境下，一时却也不自觉地竟感到几分紧张，而一紧张，腿自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于是，身体的重心便更大程度的倚赖住顾星。

对于发生这种状况，时轩相当自责与惭愧，所幸的是，顾星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悦，相反却十分理解一般的始终在默契又完美地配合着他，令彼此的共同状态呈现最佳。

为此，时轩多少有些心存感激。

其实，作为学弟，时轩原本就一直比较敬重顾星，只不过，两人虽在工作上有过不少的接触，但私下却从不曾深交。或许，更确切地说，两人实际上几乎都不曾与任何人有过深交，这一点，彼此在性格与处世方面倒是相似的厉害。

所以，当自己决定接受齐欢的安排之后，某天顾星却又突然主动上门说要与他作搭档一同参加COS秀时，说不惊讶那是骗人，但因自己忧虑的焦点一直牵系在一一身上，所以虽惊讶却也不大愿意去深究，更何况，他个人的好奇心本就不重。

不过，仔细想来，这段时间内顾星对他倒确实是一直都比较关照，尤其在掩护他打消Jack骚扰的事件上，更是令时轩常常都感觉到了舒心。

“快轮到我们了。”一个个字都生冷得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结果，对于如此威慑与危险并重的魔音，一一竟毫无反应，魂魄依旧死死吸附在舞台当中的时轩身上。

从刚才开始，顾辰就一直都在强忍着不发作。

因为，自己既然已决定放手，那么，就不该再有权利不满。

毕竟，自己终究不能给予一一幸福，而对于能够给予一一幸福的时轩，他没有资格嫉妒。

可是……………………………尽管理智明知该如此，但顾辰现在还是觉得很很很很很很不爽！

至少，这一刻，一切还不曾结束！！

“小、猴、子！！”眼中几乎要喷射出火光。

“……恩……”停滞了许久，才幽幽地回应了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纳闷。

忍！无！可！忍！

终于，在矛盾的炽热纠结中，顾辰不顾一切选择了放纵天黑之前的最后一缕光明，毕竟他也期望，可以在结束之前，为彼此间留住更多的美好回忆。

这，就算是他对自己的又一次放任。

就算，明知如此会使天黑的更快。

只可惜，他现在已无力顾及过多所谓的如果。

一切，只想遵从自己心底那最最深处的强烈欲望——————强势的将小猴子一把抱起。

“大猩猩你干吗！”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后，一一终于完全回过神来在顾辰怀中奋力挣扎。

“别动。”满是恐吓的味道。

“放我下来！”然而，顾辰竟完全54一一的抗议也没继续给提个醒儿就这样抱着她大踏步出场了，待一一惊觉时，已是进退两难，既要顾虑倒5000的人民币不得随意胡来，又不晓得究竟如何才能够自然地改变这令人难堪的状态，于是便惟有将脑袋更死死缩进顾辰怀里，尽量阻隔去漫天的惊叫与喧哗。

这………这…………齐欢望住眼前台上相亲相爱的两人，刹那感动地热泪盈眶…………这…………………这一出的临场发挥实在忒精彩了！！！！！！！T0T

显而易见，此刻台下的无数观众也一如齐欢的热血澎湃，适才顾星与时轩的视觉效果就已够令人喷鼻血，没想到紧接着竟还这么大胆、开放、时尚与牛B地玩起了思想上的强暴…………同人耶！！《海贼王》的同人！！！而且来的竟还是索隆与路飞这一出————————索路王道！！索路王道！！！

毋庸质疑，今晚的COS秀取得了震撼级的成功，而一一也得尝所愿获得冠军，不过，细究其得冠的最直接原因，则主要还是因为各位评审员在打分时十分不巧的都极其无辜的注意到了顾辰同学眼中显而易见的那道不给第一就立即踢飞桌子外带人口的白色警报……＞－＜……||||||||||

一一手舞足蹈捧着分去齐欢与夏萱的份后还剩下的2500奖金。

“呐，小辰辰，你说过你那一份给我的呦。”老实告诉你，到了这份上就算不给偶也绝没还的意思！

“你很烦。”

“呦西！！！”兴高采烈，几将飞上天＾－＾，“还有啊，小辰辰，作为优胜的奖励，我今晚是不是可以去你那里看通宵漫画？！”

“不可以。”竟然斩钉截铁。

“今天是圣诞耶……”扁扁嘴，一脸委屈。

“但后天有考试。”

“安啦，那门我铁定及格。”

“小猴子，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完全铁定的事。”

见顾辰突然特严肃起来的表情怪渗人，一一心下便有些发虚的打消了念头，但当悻悻然地正准备离去时，顾辰却又突然一把拽起她就走，最后竟是去了停车棚。

“你改变主意了？”心中窃喜。

“没有。”

“(︶⌒︶)”实在忒打击人。

接着，一一无精打采的伸手接住顾辰随意扔来的盒子。

“什么东西？”

“圣诞礼物。”

“送我的？！”一时又意外的有些发蒙。

“废话。”

话虽如此，但一一仍旧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了顾辰片刻，倒不是由于喜悦，主要还是因为真的无法想像眼前的这个这么拽的家伙竟会细心的为他人准备礼物，不过，同时更令一一惊讶的是，这家伙竟然还把准备给她的礼物就这么大咧咧地扔在了摩托车上，就这么扔了一天竟然也没有失窃————老天，究竟是这学校的治安忒好学生素质忒高，还是顾辰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实在忒恐怖，还是……这礼物其实廉价的不值一偷？？

琢磨再三，一一倒宁愿重视第三种可能。

结果，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却是一双新款的NIKE运动鞋，当即，莫名地便仿佛有一脉电流将心脏激穿。

“你还记得？”抬头，轻声问。

“记得什么。”

“你说呢？”越发觉得顾辰装蒜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你很烦。”顾辰忍不住皱眉，每当一一这样斜挑起眉毛笑着看他时，他总会显得不知所措。

“偶尔了。”将盒子重新盖上，“不过，这礼物似乎太贵重了些。”

“你的意思是不要？！”生平第一次主动送人礼物，要是被退货的话…………顾辰不自觉擂紧拳头。

“我只是怕太贪心容易遭天谴。”说话间，已悄悄握住了顾辰擂紧的手，笑盈盈的眸子中灵动着总是能够令人感觉到无比塌实的温暖。

“不会的。”顾辰肯定不曾察觉自己的话语在瞬间竟温柔地令人悸动，“我会替你扛着。”

“这样的话，那我也就只能够接受小辰辰的伟大的爱的心意了……”调皮地吐吐舌头，睁大眼，指尖再涩涩地拽动顾辰的衣角，“可是很对不起呢，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无所谓。”

“不过，这回真的不是因为我吝啬。”主要是因为压根就从没有过送人礼物的概念，但是归根结底，没送人礼物的概念的罪恶源头，却似乎还是因为吝啬～﹏～

“明白。”轻轻拨动女孩黑亮的短发，“是因为节俭。”

“小辰辰果然是越来越善解人意了呢＾－＾”随即，晶莹的眸子春暖花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对于冒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袁小磊发觉自己并不反感。

“如果连这都不知道的话，我又怎么够资格做你的终极fans？”笑得大言不惭。

“找我有事？”无趣的夜里可以多一些遐思，倒也令人期待。

“圣诞快乐。”夏萱已递上在怀里捧了许久的礼物。

“谢谢。”大方接过，然后在物主的督促下打开，结果，却是一盒棒棒糖＞－＜

“想抽烟的时候偶尔也可以含下它，其实味道不错^-^”

“你觉得我抽的很凶？”

“看情况吧。”

“比如说……”

夏萱无奈地指指桌上烟灰缸里的大量证据：“我要是这书吧的老板，铁定一早就轰你出去，免得熏死其他顾客。”

“多亏你不是老板。”袁小磊忍俊不禁，“对了，你们今晚不是有演出吗？”

“结束了。”

“怎么样？”

“全托顾少和一一的福，大获全胜，赢了不少一笔奖金，改日请你吃饭？”

“好啊。”

“不过，改日还是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

“现在？”真是想到风就是雨的家伙。

“走了走了。”忙拽起人，“我就不信你有多喜欢看这里的书。”

“也是……”＾－＾

确实，他并非是真心喜欢看书，相对书中的内容而言，他更倚赖的反倒是将面庞塞入书页中时那扑鼻而来的墨香，然后，再闭上眼，静静感受周旁舒适的氛围以及在耳畔流淌不止的轻柔音乐，仿佛惟有如此，方能够稍稍安抚自己骨子里不安与寂寞的阴暗的一面……

“这就是你所谓的大餐？！”月黑风高天寒地冻换了两班公交车费时65分钟几乎到了城市的另一尽头，竟然只是为了在这一油滓斑斑四面透风的破小摊吃臭豆腐，袁小磊一时间欲哭无泪TOT

“没错。”显得些许得意，“方圆200公里内就这家臭豆腐的味儿最地道。”说着，也不管袁小磊脸上的哗然，径自眼冒谗光，“大叔，我要10串！”

……

夏萱也分辨不清自己带袁小磊来这地方吃臭豆腐究竟是一时的起兴还是其实早已勾勒了许久的预谋，确实，心中曾幻想过无数遍与喜欢的人分享自己所喜爱的食物的幸福，但当意识到梦想突然一下子就来临了时，才发觉计划终究还是赶不上变化，暂且不论计划中的神态、举止、话题一概忘记光光，结果就连维持最起码的优雅大方竟也显得尤其笨拙。

“好吃吗？”舔舔舌头，心中万分后悔，早知道那10串刚碰到手袁小磊就立马以要赶末班车为由拽她急急走人的话，当初就应该再多要20串！！！

“还不错。”袁小磊笑得很客气，免得牙齿露太大被人发现正在打架，因为压根就没想到今晚会外出，所以从酒吧逃去书吧的时候就简单地在衬衫外披了件外套，更不曾料到这外套竟是如此中看不中用，“你好象真的很喜欢吃这东西。”

“主要……怪那家太好吃……”扁扁嘴，冷静！冷静！平常的聪明睿智都死哪里去了，“而且……想吃一次也不大容易……”

说着，公交车的一阵突然晃荡令两人在不稳间碰到了手，夏萱当即心下一惊。

“好冰！”忙将袁小磊冰冷的手抓入掌心，“你冷怎么不说！”

“怎么说？”袁小磊始终笑得没肝没肺。

“当然是直接说！用普通话说！说你要借我取暖！”兴许，是因为关心在作祟，于是这么一着急后整个人也就随着倔了起来。

“……”见夏萱说的格外认真坦率，袁小磊反倒怵在原地，尽管，从不见得自己多有节操，“你……确信？”

“确信！只要你别再笑得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我……”无奈地耸肩，“一直都误以为自己这样笑的很帅……”

“帅是帅，但总不真心的叫人恨得牙痒痒。”

“好严重的打击……”瞬间，袁小磊确实有些恍惚地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个自己早已麻木的表情，只突然发觉，胸口的某个地方，竟隐隐作疼。

“任何人都该一样，不爽就不爽，难过就难过，没必要总强迫自己把笑挂在脸上，笑容那玩意不是说你挂的越多就真的代表越开心，那样欺瞒自己，没用。”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某些恐惧又期盼的东西，仿佛即将要突破忐忑的牢笼。

“其实我也不太懂，只是，我觉得，不论是你、我，还是一一或者顾少，我们每一个人，兴许都可以对自己再任性一些。”

“你认为可以？……”有谁会了解，在他的记忆里，任性可始终都是一种无法获得宽恕的罪恶。

“为什么不可以？”静静凝望入袁小磊那双像谜一般总是独自吞噬着寂寞的黑色眸子，“反正做任何事都一样，不论再怎么谨慎小心都不会完美。”

所以，何不善待自己？？

惟有先懂得爱自己，才能爱别人；而爱别人，也正是为了可以更好的爱自己。

活着，本就已经如此辛苦……

终于，袁小磊的嘴角渐渐回复一抹丝毫不掩饰无力的笑容，不可否认，眼前的这个女孩，叫他无可奈何。

于是，他轻拥夏萱入怀。

“那么，麻烦你，请替我取暖……”

夜色冰冷。

清冷月光下的裸露肌肤惨白的犹如透明的琥珀，一触即碎。

顾辰疲倦地将目光挤过帘子的缝隙投向窗外，望得很远、很远，然而，空洞的眶中却又捕捉不住半刻清晰甚至完整的画面。

惟独，耳畔始终徘徉的呼吸已褪去了适才的激烈与粗狂，渐渐显得平稳和满足，于是，相对起屋外的节日喧嚣，这一刻的房间就更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黑色甸园，辐射死一般的沉寂。

一切的快乐，都与这里无关。

这里有的，只是罪恶……堕落……

以及，一步一步迈向永不超生的糜烂！

圣诞过后，期末的气氛终于凸地浮出水面，一门赶一门的考试在平日的疏与学习下将一一猛逼得手忙脚乱。

“小辰辰，这题我不会……”

“小辰辰，考试的时候给我扔纸条成不……”

“哟西！总算又过去了一门！！小辰辰，我饿……”

“小辰辰，胳膊借我睡觉……”

……

每天，一一仍旧会惯性的调皮又自然的撒娇赖皮，然而，隐隐却又总觉得顾辰似乎显得越来越心不在焉，甚至，好像还有些想躲避她的嫌疑。

真希望，一切只是自己纯粹的神经兮兮。

因为，明明暗下过决心只要可以留在他身边就满足的。

可是————

绞得头疼。

结果，一晃眼的功夫，还未来得及琢磨透彻就寒假了。

“一一，上车吧。”时轩温柔地叫唤。

“再……再等一会……成吗……”眼巴巴望住时轩，再次得到短暂的纵容后，又赶忙放开视线在候车大厅内四处焦急搜寻。

顾辰……怎么会不来送她？

昨天，明明将车票摊在他面前晃了老长的时间。

难不成，那只呆瓜没看懂意思？！

早知道，就不该玩什么狗屁含蓄直捣黄龙拉倒～﹏～

可是，顾辰不来送她确实叫人意外。

不记得究竟是从哪一天起，就已开始自然而然的每日见面，然后一起上课、吃饭、自习……仿佛，彼此这般相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习惯。

所以，当突然发觉这种习惯事实上并不存在任何固定的牵绊时，才会瞬间如此失落吧……

“齐欢。”终于，一一放弃等待，从兜中掏出个绒布盒子，“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顾辰。”再三叮咛细节，“别忘了。”

“真罗嗦。”揉揉女孩的头发，“下学期见。”

然后，目送一一在某轩以及某杜两人差异甚大但却皆显得无比复杂的注视下上车，随即车又不舍的驶出站后，齐欢这才无奈又觉有趣的移至不远处一柱子后面。

“看什么看，人都已经走了。”

“你！”对于齐欢的突然出现，顾辰着实打了个措手不及。

“站这么远你看得清吗？！”

“你很烦。”摆明了一副再烦就揍人的架势。

“顾辰同学，你现在最好客气一些，否则……”无赖地晃动手中的王牌，“这是一儿托我给你的……哟……”

“拿来。”迫不及待又盛气凌人的立即摊出手，眼巴巴盯住绒布盒子，表情凶狠但眼神却温情的可爱。

“明明这么喜欢人家，刚刚又干嘛躲起来不见人。”

“明明早就发现了我，刚刚又干嘛不对小猴子说。”

哑然失笑：“像你这性子的人，会玩起这种细腻的把戏，数数脚指头都知道肯定是因为有什么无可奈何的难处，虽然，我不清楚你的难处到底是什么，不过，既然是难处，那不论是谁的，都该值得体谅。”

“切。”看似不满地接下齐欢抛来的盒子，心底却早已为对方适才的话而隐隐抽痛，不过，有这么个聪明的人陪在一一身边，对他而言，应当是一件好事。

“快点打开看看。”眼前的狐狸贼眼溜溜。

“……”冷酷的不予理睬，塞进口袋，便径自转身走人。

“一儿还托我给你留了话……哟！……”双手扩音器似的架在嘴前，笑容可掬。

“……＞－＜……||||||||”

结果，打开，却是一条银链，精致的细链下坠着一直径约为1厘米的小铃铛，轻轻晃动起来声音煞是脆亮。

“一儿叫你别太惊讶，用的是上回COSPLAY的奖金，所以她还不至于会心疼的吐血。”

“……”

“还有，一儿说这是她特意订做的，一共做了俩，一个给你，一个留给自己，铃铛上有特殊记号，分别是你们的名字。”

低下头，认真地翻看了眼铃铛，果然，上面刻着个“辰”字。

“另外，一儿还让我告诉你，这不是什么迟到的圣诞礼物，也不是用来预祝什么新年快乐，纯粹的，只是一个记号，这样，就算暂时地丢失彼此，也不用担心会找不到。”狡猾地打量对方脸上一直变幻莫测的表情，“尽管我不大明白这个所谓的丢失确切是什么意思，不过，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好不容易已出现些许腼腆的面庞在狐狸不安好心的挑逗下一溜烟又憋得铁青。

“不戴上试试吗……”终于，齐欢不知死活地扑哧笑出声，“系挂这么个狗铃铛，确实只有那丫头才想的出……^0^……”